陈沁韵's profile北极光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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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极光那已是遥远的往事/为什么我竟然没有遗忘/既然你不曾留给我些许欢愉/也没有留下一丝悲伤/又是像空宇中的两颗流星/交叉而过,偶然的相撞....../今天,在这遥远的边城/我看见了棕榈树/猛然想起这正是你的故乡/哦,你的名字我再也想不起/只知道.你是我一生中/难得再见的北极光..... January 19 别-顾城别 顾城 在春天, 我把手帕轻挥, 是让我远去, 还是马上返回? 不,什么也不是, 什么也不因为, 就象水中的落花, 就象花上的露水…… 只有影子懂得, 只有风能体会, 只有叹息惊起的彩蝶, 还在心花中纷飞…… 泪珠-蔡其矫泪珠 蔡其矫 细雨无声沾湿你的衣裳 第一次的眼泪滴落在我心上 虽有无边的黑暗笼盖田野 但所有的道路都引向光亮 让我的心为你张开雨伞 也让你的泪珠化作我的灯光 August 29 守望的距离---周国平一 上大学时,常常当我在灯下聚精会神读书时,灯突然灭了。这是全宿舍同学针对我一致作出的决议:遵守校规,按时熄灯。我多么恨那只拉开关的手,咔嚓一声,又从我的生命线上割走了一天。怔怔地坐在黑暗里,凝望着月色朦胧的窗外,我委屈得泪眼汪汪。 年龄愈大,光阴流逝愈快,但我好像愈麻木了。一天又一天,日子无声无息地消失,就像水滴消失于大海。蓦然回首,我在世上活了一万多个昼夜,它们都已经不知去向。 “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其实,光阴何尝是这样一条河,可以让我们伫立其上,河水从身边流过,而我却依然故我?时间不是某种从我身边流过的东西,而就是我的生命。弃我而去的不是日历上的一个个日子,而是我生命中的岁月;甚至也不仅仅是我的岁月,而就是我自己。我不但找不回逝去的年华,而且也找不回从前的我了。 当我回想很久以前的我,譬如说,回想大学宿舍里那个泪眼汪汪的我的时候,在我眼前出现的总是一个孤儿的影子,他被无情地遗弃在过去的岁月里了。他孑然一身,举目无亲,徒劳地盼望回到活人的世界上来,而事实上却不可阻挡地被过去的岁月带往更远的远方。我伸出手去,但是我无法触及他并把他领回。我大声呼唤,但是我的声音到达不了他的耳中。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死亡,从前的我已经成为一个死者,我对他的怀念与对一个死者的怀念有着相同的性质。 二 自古以来,不知多少人问过:时间是什么?它在哪里?人们在时间中追问和苦思,得不到回答,又被时间永远地带走了。 时间在哪里?被时间带走的人在哪里? 为了度量时间,我们的祖先发明了日历,于是人类有历史,个人有年龄。年龄代表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拥有的时间。真的拥有吗?它们在哪里? 总是这样:因为失去童年,我们才知道自己长大;因为失去岁月,我们才知道自己活着;因为失去,我们才知道时间。 我们把已经失去的称作过去,尚未得到的称作未来,停留在手上的称作现在。但时间何尝停留,现在转瞬成为过去,我们究竟有什么? 多少个深夜,我守在灯下,不甘心一天就此结束。然而,即使我通宵不眠,一天还是结束了。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能留住时间。 我们永远不能占有时间,时间却掌握着我们的命运。在它宽大无边的手掌里,我们短暂的一生同时呈现,无所谓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我们的生和死、幸福和灾祸早已记录在案。 可是,既然过去不复存在,现在稍纵即逝,未来尚不存在,世上真有时间吗?这个操世间一切生灵生杀之权的隐身者究竟是谁? 我想象自己是草地上的一座雕像,目睹一代又一代孩子嬉闹着从远处走来,渐渐长大,在我身旁谈情说爱,寻欢作乐,又慢慢衰老,蹒跚着向远处走去。我在他们中间认出了我自己的身影,他走着和大家一样的路程。我焦急地朝他瞪眼,示意他停下来,但他毫不理会。现在他已经越过我,继续向前走去了。我悲哀地看着他无可挽救地走向衰老和死亡。 三 许多年以后,我回到我出生的那个城市,一位小学时的老同学陪伴我穿越面貌依旧的老街。他突然指着坐在街沿屋门口的一个丑女人悄悄告诉我,她就是我们的同班同学某某。我赶紧转过脸去,不敢相信我昔日心目中的偶像竟是这般模样。我的心中保存着许多美丽的面影,然而一旦邂逅重逢,没有不立即破灭的。 我们总是觉得儿时尝过的某样点心最香甜,儿时听过的某支曲子最美妙,儿时见过的某片风景最秀丽。“幸福的岁月是那失去的岁月。”你可以找回那点心、曲子、风景,可是找不回岁月。所以,同一样点心不再那么香甜,同一支曲子不再那么美妙,同一片风景不再那么秀丽。 当我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时,我明明知道,人类的彩色摄影技术已经有了非凡的长进,但我还是找不回像幼时看的幻灯片那么鲜亮的色彩了。失去的岁月便如同那些幻灯片一样,在记忆中闪烁着永远不可企及的幸福的光华。 每次回母校,我都要久久徘徊在我过去住的那间宿舍的窗外。窗前仍是那株木槿,隔了这么些年居然既没有死去,也没有长大。我很想进屋去,看看从前那个我是否还在那里。从那时到现在,我到过许多地方,有过许多遭遇,可是这一切会不会是幻觉呢?也许,我仍然是那个我,只不过走了一会儿神?也许,根本没有时间,只有许多个我同时存在,说不定会在哪里突然相遇?但我终于没有进屋,因为我知道我的宿舍已被陌生人占据,他们会把我看作入侵者,尽管在我眼中,他们才是我的神圣的青春岁月的入侵者。 在回忆的引导下,我们寻访旧友,重游故地,企图找回当年的感觉,然而徒劳。我们终于怅然发现,与时光一起消逝的不仅是我们的童年和青春,而且是由当年的人、树木、房屋、街道、天空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世界,其中也包括我们当年的爱和忧愁,感觉和心情,我们当年的整个心灵世界。 四 可是,我仍然不相信时间带走了一切。逝去的年华,我们最珍贵的童年和青春岁月,我们必定以某种方式把它们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。我们遗忘了藏宝的地点,但必定有这么一个地方,否则我们不会这样苦苦地追寻。或者说,有一间心灵的密室,其中藏着我们过去的全部珍宝,只是我们竭尽全力也回想不起开锁的密码了。然而,可能会有一次纯属偶然,我们漫不经心地碰对了这密码,于是密室开启,我们重新置身于从前的岁月。 当普鲁斯特的主人公口含一块泡过茶水的玛德莱娜小点心,突然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快感和震颤的时候,便是碰对了密码。一种当下的感觉,也许是一种滋味,一阵气息,一个旋律,石板上的一片阳光,与早已遗忘的那个感觉巧合,因而混合进了和这感觉联结在一起的昔日的心境,于是昔日的生活情景便从这心境中涌现出来。 其实,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不乏这种普鲁斯特式幸福的机缘,在此机缘触发下,我们会产 生一种对某样东西似曾相识又若有所失的感觉。但是,很少有人像普鲁斯特那样抓住这种机缘,促使韶光重现。我们总是生活在眼前,忙碌着外在的事务。我们的日子是断裂的,缺乏内在的连续性。逝去的岁月如同一张张未经显影的底片,杂乱堆积在暗室里。它们仍在那里,但和我们永远失去了它们又有什么区别? 五 诗人之为诗人,就在于他对时光的流逝比一般人更加敏感,诗便是他为逃脱这流逝自筑的避难所。摆脱时间有三种方式:活在回忆中,把过去永恒化;活在当下的激情中,把现在永恒化;活在期待中,把未来永恒化。然而,想象中的永恒并不能阻止事实上的时光流逝。所以,回忆是忧伤的,期待是迷惘的,当下的激情混合着狂喜和绝望。难怪一个最乐观的诗人也如此喊道: “时针指示着瞬息,但什么能指示永恒呢?” 诗人承担着悲壮的使命:把瞬间变成永恒,在时间之中摆脱时间。 谁能生活在时间之外,真正拥有永恒呢? 孩子和上帝。 孩子不在乎时光流逝。在孩子眼里,岁月是无穷无尽的。童年之所以令人怀念,是因为我们在童年曾经一度拥有永恒。可是,孩子会长大,我们终将失去童年。我们的童年是在我们明白自己必将死去的那一天结束的。自从失去了童年,我们也就失去了永恒。 从那以后,我所知道的唯一的永恒便是我死后时间的无限绵延,我的永恒的不存在。 还有上帝呢?我多么愿意和圣奥古斯丁一起歌颂上帝:“你的岁月无往无来,永是现在,我们的昨天和明天都在你的今天之中过去和到来。”我多么希望世上真有一面永恒的镜子,其中映照着被时间劫走的我的一切珍宝,包括我的生命。可是,我知道,上帝也只是诗人的一个避难所! 在很小的时候,我就自己偷偷写起了日记。一开始的日记极幼稚,只是写些今天吃了什么好东西之类。我仿佛本能地意识到那好滋味容易消逝,于是想用文字把它留住。年岁渐大,我用文字留住了许多好滋味:爱,友谊,孤独,欢乐,痛苦……在青年时代的一次劫难中,我烧掉了全部日记。后来我才知道此举的严重性,为我的过去岁月的真正死亡痛哭不止。但是,写作的习惯延续下来了。我不断把自己最好的部分转移到我的文字中去,到最后,罗马不在罗马了,我藉此逃脱了时光的流逝。 仍是想象中的,可是,在一个已经失去童年而又不相信上帝的人,此外还能怎样呢? June 22 坐行者之歌坐行者之歌
凸 凹 2007-01-27
译林出版社的三卷本《蒙田随笔全集》,我终于用了近一年的时间读完了。在这么宏富的思想大典面前,我有一个突兀的感觉:在生有涯、行有涯而知亦有涯的有限主观世界中,要求“无涯”之境,读书简直是唯一之途。
这种感慨,或许偏颇,却是典型的读书人的情怀。而且,是一种自信的、乐观的而又健康的情怀。它体现着一个求知者对知识的敬畏,也体现着对自己价值追求的自我认同与自重。后来在读梭罗的《瓦尔登湖》的时候,知道一个叫密尔·喀玛·乌亭·马斯托的诗人说过这样一段话:“要坐着,而能驰骋在精神的领域内,这种益处我得自书本。一杯酒就陶醉;当我喝下了秘传教义的芳冽琼浆时,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愉快。”不禁会心一笑,原来古今中外的读书人,其情怀是相通的。 坐在安静的室内,未沐风尘苦雨,便可以在书的世界中做穿越时空的心神之游,古典性味与现代情怀调一杯热酒一饮而下,占尽风流。所以,读书人,不是苦役之夫,而是幸福之子。 阅于室,思于室,并非囚于室;不动的是肉身,飞动的是心神———读书人,乃坐行者也。 静下来想,最具有历史性和世界性的东西恐怕就是书了。哪个民族、哪个国家其亘古以来的历史旧景不是以文字记载?哪个民族、哪个国家走出疆域之外的信使不是书籍? 文字是一切圣物之中最珍贵者:它使文明在人世间行走,却免受时间的剥蚀。 古典作品是最崇高的人类思想的记录,它们几乎便是远古对今人的神示与卜辞。读书人的阅读,便是向时间的深处伸出双手,去承接这永久的暗示,为现世注入永恒的激情。这是一种圣举。 神圣之处,便是在孤寂的“行走”之后,为今人取回了“秘传教义”。 因为文字是神圣的,书的作者自然而然地、不可抗拒地成为任何一个社会中的精英,正如梭罗所说,“他们对于人类的作用还大于国王和皇帝的影响”。这也不难理解,人类之中,思想者是少数,将思想提炼而凝聚成文字的人当更是少数。帝王拥有的是权力,而权力是个易变的东西;思想却是恒久的可以穿越时空的力量,说书籍的著者对于人类的影响大于帝王当不是妄断。 那么,著作者以思想形态干预并介入人类的实践活动,虽未躬行,却已生效用,亦是坐行者,便无疑也。 坐行,并非不行;乃别一种形态的行动。所以,思想者(著作者、读书人)本身就是实践者,不是闲人,更非迂者;是行动的智慧者,是社会行为的设计师和质量监督员。 而且,坐行者,虽足未出户,肩未荷锄,却有令人慨叹的力量——— 多少人在读了一本书之后,开始了他生活的新纪元,从而创造了新的人间奇迹,其例也繁,数不胜数。再有,那些目不识丁者,傲慢的商人,当他们苦心经营挣得了闲暇及独立,厕身于财富与时髦的世界之后,往往不可避免地转向更高级的生活领域———智力、知识和天才的领域,他们感受到了精神生活匮乏的压力,或者说,感受到了灵智对其肉体的压力。 行走行走
伊甸
人活着就是为了在世上行走。人能够迈开两条腿堂堂正正地行走,不必像蜗牛、乌龟、蛇、壁虎那样怪模怪样地爬行,这是上帝对人类的特殊恩宠。人类的高贵和尊严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直立行走。不可想象,人类如果只能在地上用肚皮爬行,或者像一般的动物那样用四只脚行走,他们有可能进化到今天这个样子吗?
但是人类正在不知好歹地把行走看作一种负担,一种麻烦。如果说踩自行车还多多少少保留了行走的性质(必须用两只脚用力地踩),那么坐火车、汽车、飞机和骑摩托车、助动车、电动车就完全取消了行走。人类中的一部分,除了在家中从卧室到客厅走几步之外,已经不知道什么叫行走了。动物和人类的进化遵循着一条共同的规律:身体上使用较少的部位会越来越萎缩、笨拙,使用较多的部位会越来越发达、灵敏。我们不妨想象一下未来人类的尊容:又短又细的双腿,向前凸出的肚子,硕大而又沉重的脑袋仿佛要把整个身子压垮。女性的窈窕柔美和男性的健壮英俊仅仅出现在人类的记忆之中,假如要演一部反映二十世纪或二十一世纪初人类生活的电影,恐怕再也找不到身体跟今天的人类相像的演员了。
我的童年是一个行走的童年。我们走啊走,在阳光下走,在风雨里走,在白天走,在黑夜走,走弯弯曲曲的田埂小道,走绵绵无尽的古驿道、古纤道或者新开辟的机耕路。我们一个人走,两个人走,或者一群人走。一口气走上三四十里是常事。我们边走边长大。虽然我们常常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但我们还是比现在营养过剩的孩子们要健康得多,这全赖行走的恩赐。
在行走的过程中,我们跟大自然建立了愈来愈深厚的交情。在春天的田野上,我们一边行走一边比赛谁能找到更多的蚕豆“耳朵”,或者一把把地割下青翠鲜嫩的马兰头准备带回家作菜肴:夏天,我们到荷塘里采几张阔大的荷叶顶在头上遮挡火辣辣的太阳光;秋天的夜晚,我们一边行走一边聆听蟋蟀的歌唱;冬天的行走索性就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打仗的游戏了(小时候经常玩的一种游戏)。现在我们坐着各种车辆赶路,我们跟田野里生长的一切保持着一段不可亲近的距离。那些美好的植物在我们眼前稍纵即逝。我们坐车赶路的目的是为了节省时间,但实际上,我们减少了与美好事物接触的时间,我们恰恰是在真正地浪费时间,因为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尽量多地拥抱和亲近最美好的事物。如果我们在田野,在草原,在树林,在群山之间,在河流之畔左顾右盼,流连忘返,或者陪伴着一位气质不俗、品行高贵的朋友慢慢行走,推心置腹地交谈,那该是多么美丽的人生境界!让飞速旋转的去飞速旋转吧,让一日千里的去一日千里吧,真正的人生需要的是从容地行走,细细地感受,需要脚踏实地,步步为营。
我并不反对某些方面(比如经济建设)的现代化速度,但现代化速度应当以保证人的生命质量为前提,任何有损于人的生命质量的速度都是得不偿失的。减少甚至取消行走显然大大影响了我们的生命质量。没有行走的日子,我们生活的大地上只能疯长不能结出果实的植物,我们灵魂的河流上只会塞满一无用处的水葫芦。让我们热爱行走,骄傲地行走,正如法国诗人兰波在一首诗中写的那样:
我走了,双手插在空瘪的衣袋里, 外套的褴褛显得格外神气。 我在苍天下走着,缪斯,我是你的信徒, 哎呀呀,我梦想过辉煌的爱情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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